上海时时彩乐乐:拳手

上海时时彩最快开奖网 www.rndsov.com.cn 發布日期:2018-01-02 瀏覽次數:1688

  01

  阿禾小時候個子矮,身體瘦弱,總是被其他孩子欺負,甚至打罵。

  阿禾玩彈珠游戲贏了另外一個孩子,放學路上,輸的那個人找了另外幾個孩子又來找茬。他們叫阿禾把彈珠還回來,還要把身上剩下的都拿出來,阿禾不給。

  小時候的一粒彈珠,一個玩具,就是一個人的童年。那幾個人推搡阿禾,用武力威脅他。阿禾虎著眼睛,咬著牙使勁用手抓住口袋。

  阿禾總受欺負不光是因為身體瘦弱,還有就是他的眼神,無論被怎樣欺負,都直勾勾看著那人,帶著冷氣,也不會求饒,更不會哭。

  一個孩子王見阿禾不答應,上去一腳就把阿禾踹倒在地,用力扯住衣角:“你媽逼的,快拿出來,老子今天非要你自己拿出來?!彼低昃褪且患嵌獬樵詘⒑痰牧成?。

  “你媽逼的,拿不拿出來!你媽逼的,快點……”又是一耳光。

  阿禾躺在地上,眼神狠狠地看著他,那個人嘴一張一合就像狗在吠叫。耳朵里“嗡嗡”作響,突然間,腦子里也開始劇烈地轟鳴起來,血氣涌上胸頭。

  阿禾使勁攥緊了自己的拳頭。

  “??!”阿禾大叫一聲,一拳頭打在那個人的眼睛上。

  看阿禾居然敢還手,那些孩子的怒火更猛烈了,嘴里罵咧咧地沖上來。

  鄉下小孩子打架無非是扇耳光,踹幾腳,根本沒有多大的殺傷力。而阿禾像是瘋了一樣,拼命用拳頭對著那幾個人臉,專撿眼睛、鼻子、嘴這些弱點處就是狂揍,簡直殺紅了眼睛。

  最后,阿禾身上全是腳印子,衣服全扯破了,脖子、臉上全是抓痕。那幾個人呢?眼睛被打青,鼻子流血,牙齒掉了幾顆,捂著傷處發出痛苦的哭聲。

  傍晚回家之后,其他家長罵上門來,斜眼看著阿禾的媽媽,指著阿禾的鼻子控訴他的罪行。阿禾被罰跪在院子里,兩眼無神,渾身瑟瑟發抖,兩只手垂在身側握緊了拳頭,指縫間隱隱可見猩紅的鮮血。

  媽媽拿樹枝抽在他身上,厲聲問他為什么打架。阿禾突然抬起頭,吼了一句話:“他們罵你啊,他們罵你??!”

  用盡最后的力氣說完這句話之后,阿禾終是忍不住哭了。那聲音不停地在院子里回蕩回蕩,沖上云霄,驚醒了悄然降臨在夜幕上瞇眼的星星。媽媽愕然,手中握緊的枝條無聲地掉落地上。

  從此之后,再也沒有人敢欺負阿禾。

  阿禾念書很聰明,可是家里很窮,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。那個年代,一個十四五歲的小男孩獨身去大城市闖蕩,即便一無所有,也無所畏懼。

  阿禾一到城里就出了大事。

  出了火車站,人生地不熟,阿禾找了一輛三輪車,憑著一張紙條,去投靠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。

  車開到半路,司機坐地起價,阿禾之前說好的八塊錢,變成了五十。

  剛出社會囊中羞澀的阿禾肯定不答應,便要下車讓司機將八塊錢還他一半,準備自己問人走過去。

  那司機不同意,阿禾干脆將錢一甩,準備跳車。

  誰知道黑車都有自己的一個圈子,瞬間四五輛三輪車圍了過來,都是身材高大的中年人。

  阿禾執意要走,那幾人不由分說就出手,幾下就將阿禾打得鼻青臉腫。阿禾不能忍,咬著牙,攥緊拳頭上去就不要命地打,那幾個人看阿禾這么猛,也下了狠手。

  成年人的武力不是小孩子過家家,一個人從車里抽出一個大號鐵扳手,從背后狠狠地砸向阿禾的腦袋,頓時,阿禾兩眼一黑,頭破血流,神志不清地倒在了血泊之中……

  02

  小柒大學剛畢業,家里人就替他找好了一份銀行工作,剛開始薪水不高,但是干幾年就能升職加薪,還有年終獎,五險一金。

  家里人總是想小柒能穩定下來就好,以后買房都有家里操持不用他操心。但是小柒有自己的想法,他是一個文藝青年,可能這個詞他不喜歡,嫌太矯情,但是按照現在人的說法來講,他也不反駁。

  他有一個夢想:作家,太籠統,且他知道自己還沒能稱得上作家,寫手吧,純粹一點,對于沒有什么成績的人來講,他更喜歡以寫手自居。

  從初中開始,小柒就開始寫東西,單純偏執地狂戀。很多老師和朋友說他寫的東西有靈性,文字中有一股強烈的氣息貫穿其中。

  小柒聽到這些時,會有片刻得意和歡喜,然后繼續寫下去,那是來自內心強烈原始的愛,文字于他,就像是前世情人。

  他和父母約法三章,給他一年時間,一萬塊錢,撞了南墻,頭破血流就回來,不然這一生心不甘情不愿。

  爸爸不理解,媽媽不放心,小柒和家里展開了無聲的斗爭,他不希望以后的自己回望現在只剩后悔,終于,他背起行囊踏上了自己的路途。

  小柒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,暫時遠離內心的煩憂,第一件事就是租了一間不到十平方的房子,房租四百一月。

  那是很小的一間屋子,幾乎只放得下一張床,一張小書桌,和一個空角落??墑欽廡┒雜諦∑飫此?,已經足夠了,內心滿滿的都是幸福和信心。

  他帶了一個大箱子,半箱書,幾件衣服,一捆白紙,一只鋼筆,幾瓶墨水,足夠了。

  小柒把書放在角落,坐在床上,趴在小書桌上開始寫東西。想著一封封地投稿,回稿,當然還有稿費,來改善伙食。這樣想著,小柒的筆下綠葉青花蔓延生長開來……

  03

  阿禾緩慢而吃力地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躺在床上。他的第一反應是找自己的帆布背包,剛一動身,頭部就傳來陣陣劇烈的疼痛,他自己都忘了自己受了那么嚴重的傷。

  “你醒了?!卑⒑炭垂?,門口進來一個中年人,看上去身材十分的魁梧。

  “你是誰?”

  “先別管我是誰,我救了你,那天晚上我本來站在陽臺看戲,幾個黑車兒子又在搞事。沒想到你還真能打,這么小的年紀,一個人赤手空拳打四個,雖說經驗淺吃了虧,但那幾個狗兒子也沒占著便宜,哈哈,老子看你是個人才,就把你拖回來了,不然任你死大街上都沒人看?!敝心耆蘇駒諛搶鐨ψ潘?。

  “人才?能打?”阿禾還沒說完,頭部又傳來鉆心的疼痛,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
  第二天早上,阿禾醒了過來,這次狀態好了點兒。他起床找到自己的東西,準備找那個中年人說一聲謝謝,醫藥費回頭掙了錢才能還上,他不能在這里多待,還要想辦法出去找活干。

  推開門是一條長長的走廊,阿禾捂著“嗡嗡”作響的腦袋,一步一步地走著?;秀奔?,他聽見“嘣、嘣、嘣”的聲音,再走,聲音更加清晰。

  阿禾突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,很奇妙,感到自己的心跳隨著這個聲音的節奏在跳動,“嘣、嘣 ”。推開走廊盡頭的那扇門,刺眼的強光包裹了他,睜開眼,拳臺,沙袋,打拳的人。

  這是一家拳擊館!

  “小子,你醒了啊,怎么,這就想走?白吃白住還花了老子的醫藥費?!敝心耆絲醋虐⒑檀笊?。

  “我會還你錢的,我身上錢都被搶了,身無分文,我出去打工,到工地上干活還你錢,我記得你的恩?!卑⒑滔窀齟筧艘謊廝底?,是啊,他才多大。

  “不用出去了,鬼知道你會不會拍屁股跑了?!?

  阿禾還想說話,那個人扔給他一只掃把:“行了,別廢話了,

  你就先在這里幫我打打工還錢,給你管飯住房,不過記賬?!?

  阿禾拿著掃把,一臉驚愕,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。不過當他看見那些人打拳,聽著拳套擊打在沙袋上的聲音,心臟狂跳不止,他癡迷了。

  中年人看著他的表情,嘴角流露出一絲不經意的笑意。

  04

  小柒依舊蝸居在那個小屋子里,三天換一次墨水,手稿堆得越來越高。

  小柒會在陽光很好的上午,把它們小心地裝進精致的信封,然后用很端莊的楷體在上面寫好地址,滿懷信心地把它們寄出去。

  綠皮郵筒,仿佛在微笑地看著他。綠色,是小柒的幸運色,他一直這么認為。

  就這樣,時光靜默,不動聲色,一個月,兩個月,時間就這樣過去了。那些稿件仿佛泥牛入海,悄無聲息,毫無回應。

  小柒偶爾會眉眼低垂,卻依然微笑地寫著,他不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,孤芳自賞,未嘗不可。

  一天下午,小柒正在寫東西,突然靈感全無,提筆完全不知道寫什么。放下筆,呆坐在床上,望著窗外,兩股思緒在不停地碰撞,一方面是對于文字單純狂迷的熱愛,另一方面是對于生活的無奈,自己是不是錯了?小柒靜不下心來,眉繩打結。

  就在這時,“砰”的一聲,門突然被打開。

  “好你個葉小柒,居然躲在這里,都不知道人家見不到你有多著急?”是一個短發女生,青春靚麗。

  “小尹,你怎么來了,不是跟你打過電話了么,我挺好的,一定是老盧那個混蛋告訴你我在這里的?!?

  “你就說了一聲在奮斗,連面都見不到,你讓我怎么想?還有你這地方怎么這么小,這么亂,你吃這苦干嘛?”

  “不是有開過視頻么,我,我在這里寫東西,賺稿費……”小柒說得很沒有底氣。

  老盧,小柒大學最好的室友;小尹,小柒大學不二的女友。

  小柒說出去請小尹吃飯,小尹也懂事不讓,兩人就買了炒飯回來吃,小柒沒忘了偷偷買一根小尹愛吃的玉米。

  小屋子里,飯菜簡單,兩人吃得很香。

  晚上,小尹沒走,床上,小尹摸著小柒忘了刮的胡茬說:“我支持你,加油,我的大才子?!?

  小柒也握緊小尹愛出汗的手說:“嗯,放心,以后會讓我的小公主住在大大的城堡里,不像這里?!?

  “嗯,你說的我記著。對了,你也不要那么傻,先寄點小雜志,大的都被人家霸占了,不過在我心中你寫的都是最好的?!?

  “嗯,好的,聽你的?!斃∑馇城車匭?。。

  又過了近一個月,這天小柒和往常一樣去寄稿?;乩詞狽慷埃骸耙緞∑?,有你的信?!?

  小柒一下愣住了,轉眼欣喜若狂,急忙跑去拿信。嶄新的信封上,標志某某雜志社,小柒心中幸福滿溢。

  綠色,也是夢魘之色。

  05

  阿禾的傷也漸漸好了,每天在拳館里打掃衛生,搬沙袋,做各種雜活。

  一段時間過后,他知道了這個中年人就是這里的館長,八爺。聽說以前也是黑道出生,后來隱退了,現在黑白通吃,誰都給個面子。

  阿禾有天看八爺練完拳換衣服,背后壯碩的肌肉上全都是長長的刀疤,數不清有多少道。

  八爺回頭看了他一眼說:“刀疤才是男人最霸氣的紋身,拳套就是男人最屌的衣服?!?

  阿禾點了點頭,顯然還不是很理解。

  “倉庫里新運來幾個沙袋,還不趕緊去換了?!卑艘釧擔骸岸粵?,這里有雙舊拳套,扔了可惜,給你吧,好歹說出去也是我們拳館的人,不能連雙拳套都沒有?!彼低甌閫⒑袒忱鏌蝗?,轉身走了。

  那是一雙黑色的拳套,很沉,泛著奇異的光澤。阿禾愣在那里,然后緊緊地抱住,有種力量從心底生長。

  晚上,阿禾一個人躺在床上,偷偷將拳套拿出來,然后慢慢地戴上,完全合適,仿佛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樣。

  阿禾攥緊拳頭,內心狂熱而激動。

  后來阿禾每天早上起很早,出去跑步,然后回來打工,白天他看其他人打拳,也會留心他們的動作,步伐,不自覺地比劃著。

  到了晚上關門之后,一個人跑到屋頂上,那里有一個舊沙袋,阿禾對著沙袋,自己直拳,擺拳,勾拳地練著。他感到很興奮,也許打拳是很好的發泄方式,更可能,這是阿禾由衷的熱愛。

  八爺有天走到屋頂上看到阿禾在練拳,站在背后沒出聲,阿禾也練入了迷沒發現。

  過了很久,八爺走過去說:“你沒吃飯啊,比女人捶老子胸口勁都小?!?

  阿禾沒反應過來,低著頭不好意思,卻也好奇八爺為什么沒問他干嘛打拳。

  “來,用點勁!”八爺用手扶住沙袋大聲說。

  阿禾抬起頭,然后一記重拳打上去。

  “再用點勁!”阿禾握緊拳頭,再次重擊。

  “你能不能狠一點,想想以前打你的那些人,把他們當做沙袋打!”

  阿禾想起小時候欺負他的那些孩子,還有剛入城時的黑車司機。眼神突變,寒氣逼人。

  “??!”阿禾大吼一聲,一拳猛打在上沙袋上。

  八爺手上感覺一變,拍了拍沙袋說:“這才像點樣,行吧,有空練練玩,也沒人管你,對了,這是你這個月扣掉醫藥費的工資?!?

  八爺將一個信封扔給阿禾。阿禾呆在那里,還沒說話,八爺就轉身下樓了。

  八爺的手還在輕微地顫動,表面上點根煙,掛著萬年不變的匪氣,心里早已激動不已:“這力道,怎么可能!”

  這天阿禾正在拳館里打掃衛生,突然進來一幫人,走在中間的是一個戴墨鏡的中年男子。

  “老八,好久不見,來看看你死了沒有?!蹦歉鋈舜笮ψ藕傲艘瘓?。

  拳館里所有人都停止動作看了過去,還沒人敢這么稱呼八爺,還是這種語氣。

  八爺從走廊里緩緩走出來,也大笑著說:“你這老鬼還沒死,我怎么能死,我還等著給你上香送花呢?!?

  兩個人走到一起,竟然擁抱起來了。

  “對了,六哥今天怎么有空來我這里?”八爺這么一說大家都懂了,這是C城鼎鼎大名的黑道大哥,六爺。

  “也沒什么,聽說你撿了塊寶,我來幫你看看?!?

  八爺心里一想,肯定是那天和老袁喝酒時說的,怎么被這個狗兒子知道了。

  “我今天把我幾個看不上眼的徒弟帶來了,來過過招?!?

  拳館里的人都上前一步,這意思是要來踢館了。

  八爺伸手示意不要輕舉妄動。

  “不好意思,沒這個人,我這小拳館開著娛樂罷了?!卑艘成槐淶廝?。

  正當大家也好奇這個人究竟是誰的時候,跟著六爺來的一個年輕人大喊一句:“說是個從鄉下來的小子,叫什么來著,阿禾,對了,不會是嚇到尿褲子了吧?!?

  “哈哈哈!”那幫人都大笑起來。

  阿禾站在角落,手上拿著拖把愣住了,拳館里的人都轉頭望向他。

  “不會是不給我面子吧,老八?”六爺笑著對八爺說。

  八爺也不多說什么:“去,把你的拳套戴上,上去打!”

  阿禾還沒反應過來,但是身體不自覺地在移動。內心里,他是渴望站上拳臺的。

  阿禾戴好拳套換好衣服站在拳臺下,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都是深深淺淺的傷疤。

  上臺前,八爺幫他把拳套固定下小聲說:“打不過就算了,輸了也不丑,跟你打的是他的二徒弟,圈內有名的好手,還有小心他下手很臟?!彼低昱吶陌⒑痰耐肪腿盟銑×?,那是阿禾第一次上臺打拳。

  周圍的人全部都驚呆了,八爺居然對這個年輕人如此親睞。

  拳臺上,兩個人擊拳示意,那個人滿臉不屑:“我會把你打死!”

  阿禾什么也沒說,只是抬頭冷冷直視著他。

  “叮鈴”鈴鐺敲響,比賽開始,一局定勝負,求饒倒地不起算輸。

  阿禾手套抬起護住腦袋,腳下不?;味?,腦中回放著以前八爺教別人的動作要領,同時觀察對方動向。

  對面也很小心,畢竟是讓八爺看中的人,一開始不停地用直拳輕拳點試探阿禾的實力,雖然直拳輕點,但阿禾仍然感覺手臂像被石頭不停地砸中。

  阿禾護住腦袋,找準機會反擊。但是經驗嚴重不足,不要說上臺打拳,就連訓練都沒系統教過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,阿禾明顯反應慢了下來,對方一個左勾拳虛晃,右手一個后重拳狠狠地打在阿禾的下巴上。阿禾瞬間被擊倒。躺在地上感到天旋地轉,腦袋里“嗡嗡”作響,眼睛看見的都是重影。

  裁判在不停地讀秒:“一 二 三 四 五……”

  八爺表情凝重雙手抱肩站在臺外,六爺則抽著煙笑著。

  阿禾吃力地站了起來,向裁判示意沒事,可以繼續。

  八爺暗自點了點頭。被擊倒再站起來是需要很大決心的,這時候已經敗了下風,對面會瘋狂追擊,當然,這也是考驗一個人毅力的時刻。

  果然,阿禾被對面不停地用重拳攻擊,毫無還手之力,眼睛被打腫,眼角被打破,臉上,身上鮮血遍布。但還是憑著意志力在支撐,就是不倒下。

  周圍人都看得揪心,饒是八爺定力過人,也握緊了肩膀。

  就在這時候,對方趁阿禾不注意,一個轉身向右,一記狠狠的重拳砸向阿禾的后腦勺。

  八爺目光一收,大喊一聲小心,阿禾低頭一躲,還是被擦中了后腦勺,重重地倒在了地上(拳擊嚴禁打后腦勺,最為脆弱,重拳一擊非死即傷)。

  八爺跑上臺去大聲喊:“老六你他媽想殺人啊,操你媽的?!?

  “誰看見我殺人了?!繃ψ盤?,兩邊人都摸緊了家伙,火藥味十足。

  八爺托住阿禾的脖子,喊人叫救護車。阿禾感到腦袋被人用磚頭拍了似的,要裂開一樣的疼痛,奮力地想睜開眼卻做不到。

  對面那個人的聲音傳來:“操你媽的,這么耐打,早知道早下手了?!?

  八爺心頭怒火中燒,青筋暴起,轉身就準備開戰,這時候,他的手臂被用力拉住,回頭一看,阿禾慢慢站了起來,臉上的鮮血都快凝結:“時間還沒到,繼續打?!?

  同時,還有一雙眼睛,那是八爺從未見過的眼神,充滿血腥味的殺氣,令人生寒。

  06

  小柒小心翼翼地打開信封,里面不是樣本雜志,也沒有稿費,是一封信。

  信上寫著很欣賞小柒的文采,是文學界的新星,以后前途無量。但是我們是小雜志社,啟動資金不足,而且發表有風險,問可否自行先支付三千塊錢用作出版費,待一發表反響好,馬上簽小柒當專欄作家。

  小柒信了,是啊,他竟然信了。

  小柒把自己僅剩的五千塊錢匯了三千過去,然后靜待佳音。結果,可想而知。

  一個月過去,毫無回應。小柒急了,不停地寄信給那家雜志社,也打那個留下的電話號碼。后來上網去查,那家雜志社根本不存在,那個號碼也一直沒有回應。

  小柒傻了眼,坐在那間小屋子里眼神空洞,也不提筆寫東西。

  這天,小柒像是失心瘋了一樣,從早上開始一直打那個號碼直到晚上,手機沒電了,就一邊充一邊打。

  “抱歉,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,請稍后再撥。Sorry,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turned off. please redial later.”

  最后,小柒哭了,壓抑著聲音哽咽著哭。

  半夜,手機屏幕亮了,顯示收到了一條短信:傻逼吧你,省點勁吧,寫的什么玩意兒,什么年代還想做詩人,吃屎去吧。

  第二天早上,小柒看見了那條短信,莫名變得很冷靜。他面無表情地刪掉了那個短信和那個號碼,然后打了一個電話給家里報平安,說自己在外面挺好的,不要擔心。

  打了一個給電話給老盧借了一千塊錢付房租,打了一個電話給小尹說自己換了地址,暫時不要來找他,還有,很想你。

  電話打完小柒把手機關機扔到抽屜里,出去到小賣鋪買了幾箱泡面和幾條廉價煙。

  日歷上已經是十月初四了,這一年所剩無幾了。

  小柒把自己與外界完完全全隔絕開來,自己在這間不見天日的小屋子里準備寫下最后的夢想。

  他拿起筆,什么也不去管,不停地吸煙,桌子上滿是煙灰,地上一地的煙頭。餓到肚子疼得受不了的時候,就泡面吃,困了就抽煙,實在扛不住的時候就直接趴在書桌上睡一會。

  當思緒又劇烈碰撞的時候,小柒拿煙在自己手臂上,使勁摁下去,疼痛讓他意志堅定,小柒的手臂上有兩個丑丑的煙疤。

  這天和往常一樣,小柒不知道今天幾號,甚至不知道現在幾點了,只知道寫了好久,書桌上的手稿堆了好厚,地上的煙頭堆了一層。

  突然,門被打開了,是小尹。

  一進來小尹就被煙嗆得不行,等她看清小柒憔悴的樣子,一下子就紅了眼眶。

  小尹一直站在那里哭,小柒放下筆,呆呆地坐在桌前……

  小尹幫小柒打掃了屋子,洗了衣服,做好了飯。

  晚上,小尹靠在小柒的懷里說:“小柒,回家吧,你不能一直這樣的。你答應了我要一起去我家看我爸爸媽媽的,你這個樣子,有考慮過我嗎?”

  小柒沉默了一會才說道:“我跟家里說過了,我會一直寫下去的,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?!?

  那是小柒騙她的,可誰知道,這是不是真的呢?

  說完,小柒便轉過身睡了,他沒有聽見,但他清晰地看見小尹的淚落下來,那么重,砸到他的心里,那么痛。

  小尹走了。小柒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:不要忘記葉小柒。

  在最年輕最努力的時候,兩個人相知相愛,現在,請你原諒我的任性,我也放手給你選擇。

  小柒累了,也醒了。小柒更加心無雜念,或者說入了迷,沒日沒夜地寫著,煙一根一根接著點著。墨水痕也逐漸下降,小柒的青春,他的夢想,也像香煙一樣,放肆燃燒殆盡。

  樹靜風止,冬天最后一片樹葉掉落,小柒寫完了。

  這天半夜,小柒拿著個盆去洗澡,極簡的洗澡間,生銹的管道,骯臟的馬桶。小柒站在鏡子面前,已經冬天了,氣溫很低,身體瑟瑟發抖,心卻是麻木的。

  鏡子里的小柒,頭發長亂,兩眼凹陷,滿臉胡子,身上肋骨根根,瘦骨嶙峋。

  小柒對自己說:葉小柒,你不會遇見更美的自己。傅小尹,你不會遇見更好的我。

  醒來的時候,外面很吵,小柒睜開眼睛,看見很多人拿著攝影機在外面等他,爸爸媽媽也來了,老盧進來對他說:“葉小柒,你的文章發表了,得獎了。不信你看,這是你的作品?!?

  老盧把一本書放在小柒手上,小柒打開一看,自己的文字全部被印成了鉛字,落款是他的筆名:尹下口。

  小柒抱著屬于他自己的寶藏,失聲痛哭。

  07

  那天,阿禾站在對手面前,沒有一絲畏懼,眼神猶如釘子一般狠狠盯住對手。

  挨了兩記拳也不反應,最后伴隨著一聲怒吼,一記重拳直接KO,打得那個人嘴鼻出血,到醫院聽說中度腦震蕩。

  阿禾也終于支撐不住,是八爺上來扶著他才沒倒下。

  “好小子,算我沒看錯人,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?!卑艘ざ廝?。

  要知道,八爺還從來沒收過徒弟。六爺呢,哼了一聲,悻悻而去。

  從這之后,阿禾成了八爺天字第一號的徒弟,阿禾這個名字,拳臺也眾所周知。

  阿禾每天跟在八爺后面訓練,八爺教他各種拳擊技巧要領。

  八爺告訴阿禾:“從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,就想把你收作我的徒弟了?!?

  阿禾也改口叫師父,他很高興,畢竟是打心底喜歡拳擊,從聽見那個聲音開始就已經注定他是一個拳手的命了。而且八爺還給他錢,讓阿禾寄回家,阿禾也總算報得父母恩,踏上夢想路。

  時間一點點推移,阿禾也成長成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,每天打拳,出去比賽,他很喜歡現在的生活,熱愛自己的熱愛。

  這天傍晚,阿禾一個人出來散步,突然聽見前面有女孩尖叫的聲音。他跑過去一看,原來又是幾個黑車司機,為首的正是當年宰他下他毒手的那個。

  女孩一看估計是從鄉下來打工的,眉目清秀,有著海藻一樣長長的頭發??蠢湊餳父鋈瞬還饌疾?,阿禾怒火中燒,上去就把那個女生拉到自己身后。

  那幾個黑車司機一看冒出一個毛頭小伙兒來英雄救美,也不當回事上來就要動手。這時候的阿禾已經不是當年的阿禾,幾拳下去,那幾個人全部倒在地上呻吟,進醫院沒有幾個月出不來。

  阿禾把那個女孩帶回就在附近的拳館,問她叫什么名字。

  女孩受了驚嚇還沒緩過神來,小聲地說:“西藏?!?

  “西藏,還有這個名字,我叫東禾,叫我阿禾就行了。你這邊有什么親戚么?我送你過去?!?

  西藏說沒有,只是聽村里人說往哪里有招工的。

  阿禾一看那個地址,那是出了名的紅燈區。

  “算了,今天你就住這吧,不用怕,我睡門口,明天要不我送你上火車回家或者在這邊找個事做?!蔽韃氐愕閫?,她也不知道怎么辦。

  第二天早上八爺看見阿禾和西藏在一起,笑著調侃:“好你個小子,還金屋藏嬌啊?!?

  阿禾向師父解釋昨天的狀況,八爺面色凝重:“先讓她在這吧,回到家還不是要被送到那種地方,又能找到什么事做?!?

  阿禾覺得師父說得在理,詢問過西藏的意見后,就叫西藏在這邊做做雜務,有個小廚房,讓她先幫幫忙。

  晚上,阿禾陪師父喝酒,師父告訴他,這種事以后不要插手,阿禾不理解為什么。

  “這個世道就是這樣,沒有公平可言,好比被打的人永遠說不公平,那是因為他處在挨打的位置,他要是打人的那個,他會覺得不公平嗎?你救不過來的,除了他們自己往上爬,不服從命運,你能做什么?”

  阿禾不同意:“當年不就是師父你救了我,不然我能有現在這個樣子嗎?說不定我正在家種莊稼,是兩個娃的爸了?!?

  “那是你身上有那股狠勁,是塊料,好吧,算是咱倆有緣。來,不說了,干了。對了,說不定你和那個姑娘也有緣,哈哈?!?

  阿禾也笑了,緣分,鬼知道呢。

  對呀,誰知道呢?

  阿禾和西藏真走到了一起,西藏記著阿禾的恩,幫阿禾做這做那,阿禾推辭說不用。

  只是,阿禾看見西藏哭泣,他也隱隱地心疼,這才知道,互相早已深愛。

  愛情就是這么妙不可言,該散的散,該聚的聚,不由分說。

  這年,阿禾把西藏帶回家,八爺也去了,在父母和師父的祝福下,他們共結連理,誓約一生。

  回到拳館,八爺找到阿禾:“馬上要舉行全國職業拳擊大賽,這是我這一生夢寐以求的榮譽,你小子有沒有信心?”

  “師父,不用你說,打拳就是我的本份,這是我該做的,盡力而為,而且勢在必奪?!?

  八爺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馬上嚴肅起來:“小心這次你最大的競爭對手,是老六的大徒弟林風,他是一個真正的高手。為人正直,不玩陰的,輸在他手下,那就真是技不如人。也不知道,這樣的人才怎么會混在老六那個兒子手底下?!?

  阿禾一聽,心里更加激動了,勢均力敵,才叫戰斗。

  阿禾訓練地比以前更加認真專注,一拳一拳更加堅定地擊打在沙袋上。

  這天回家,一推開門,就聞到飯菜的香味,西藏解下圍裙過來抱著阿禾說:“我的大英雄回來了?!卑⒑桃殘ψ琶耐?。

  意外也來得猝不及防,阿禾坐在椅子上剛準備吃飯,拿筷子的手突然顫抖起來,筷子掉落,人也兩眼一黑,昏倒在地。

  08

  小柒抱著他的書籍,打開門,沖了出去,連外套,鞋都沒穿,逃過那些記者,那些閃光燈,穿著單薄的襯衣在冬天結著冰渣的道路上狂奔,一邊哭一邊跑,內心里仿佛有一座火山在磅礴噴涌,融化了整個冬天的堅霜冰雪。

  穿著整齊的西服,帶著干凈自信的笑容,小柒站在那里說:“我的初中語文老師叫操海燕,我的高中語文老師叫李向春,感謝他們,呃,我的大學語文老師,抱歉,我大學沒學中文,呵呵?!斃∑獍炎約憾盒α?。

  沒有接受任何媒體采訪,沒有站在聚光燈下,小柒自己站在鏡子面前,自己發表了一番獲獎感言。小柒追求的不是獎杯,熱愛的只是自己手中的那支筆,僅此而已。

  簽約了幾家知名度很高的雜志社,小柒換著筆名發表文章,茉莉,樊語,日月,金名……樂此不疲,總是有很多人喜歡看他寫的文章,卻總也說不清到底是哪個人。

  小柒可以養活自己了,家里也很放心,書生,挺好的。

  小柒后來也沒有找過小尹,小尹也是,不是因為小柒現在有名了,而是有些事情,彼此都能感覺到不一樣了。

  有了裂痕的青花瓷抵不上一只天天吃飯的白瓷碗,經歷過生活的人,都懂。

  小柒后來還喜歡養植物,練書法,總歸是些慢的,靜的東西,經歷歲月沉淀,最后剩下來的真。

  料峭寒冬,窗外梅花開得正烈,清淺幽香隨著小柒的筆尖跳躍起舞,步伐靈巧,一步一步走向寧靜透徹的人生。

  09

  阿禾被送到醫院,西藏急得心都揪了起來,八爺聞訊也急忙趕來。

  醫生說阿禾以前頭部受了很嚴重的創傷,尤其是后腦勺,留下很嚴重的病患。加上這些年打拳,頭部經常受創,導致現在發病很快。

  建議留院觀察,以后是不能再打拳了,他現在隨時都有暈倒的可能,受到嚴重撞擊都有可能會猝死。

  西藏一聽到這個消息就哭了起來,八爺也退后兩步,呆坐在凳子上。他想起來剛遇見阿禾的時候被人用扳手砸了腦袋,后來又被老六的徒弟下了黑手。

  “是我,是我害了他,如果我及時制止就不會弄成今天這樣?!卑艘ё拍源純嗟刈諛搶?,痛悔莫及。

  躺在病床上的阿禾,臉色蒼白,醒過來時醫生告知了他狀況。西藏一直守在床邊,八爺也兩眼通紅。阿禾叫西藏回去弄點好吃的,他餓了,西藏擦著眼淚出去了。

  八爺對阿禾說:“比賽不要打了,是我的錯,我對不起你?!?

  “師父,不要這么說,能夠認識你,教我打拳,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,你也先回去休息吧,我想一個人靜靜?!卑艘帕艘簧?,也輕輕走了。

  阿禾安靜地看著天花板,男兒有淚不輕撣,只是未到傷心處,兩行清淚從眼角流出。

  過了幾天,阿禾要求出院,醫生不讓,阿禾說死了不用你們管,拿了點藥就回去了。他做了一個決定,要把這場全國職業拳賽打完,這會是他這一生最后一場比賽。

  西藏哭著說:“你非要去打嗎,你救了我,現在要去死在拳臺上,留下我一個人嗎?”

  “我是一個拳手,這是我的命?!卑⒑萄鄞岫?。

  西藏撲到阿禾懷里,“好,我支持你,可你一定要小心,我會等我的大英雄回來?!?

  阿禾感動地看著西藏,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,然后把她緊緊抱在懷里?!靶恍荒?,西藏?!?

  夜晚的微風很溫柔,吹動了西藏海藻般的發絲,她摸摸自己的肚子,有些事該瞞著阿禾,她知道這時候不能讓阿禾分心。

  八爺被阿禾的情緒感染,他開車帶著阿禾到一個偏僻的村莊特訓,每天早上一起和阿禾沿著無止盡的鐵軌跑步。然后幫阿禾做力量訓練,單手負重俯臥撐,懸空仰臥起坐,高強度臥推,訓練腳步,跳繩,左右輪換,給阿禾當陪練。

  阿禾的拳霸氣且力道十足,八爺有時都感嘆光陰催人老。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,終于到了比賽的那一天。

  不出意料,阿禾和林風分別是A組和B組第一,決賽兵戎相見。

  決賽那天,場內坐滿了觀眾,都想見證新一代拳王的誕生。

  六爺的人坐在前排,得意洋洋地看著八爺。雙方選手入場,全場掌聲雷動。

  像第一次打拳一樣,八爺幫阿禾固定拳套,告訴他一些該注意的細節。臨上場前,八爺對阿禾說了一聲:“謝謝?!卑⒑袒贗沸ψ潘擔骸罷饈俏易約旱謀熱??!?

  “叮鈴”,鈴鐺敲響,比賽開始,阿禾和林風擊拳示意。

  高手過招,沒有電影里的跌宕起伏,花里胡哨。錯一步就輸,兩個人都全神貫注地享受比賽。

  阿禾和林風實力不相上下,兩人前幾局都表現地旗鼓相當。到了第九局的時候,兩人在點數上不相上下,體力也嚴重下降,阿禾一記重拳打在林風臉上,林風也一記勾拳打在阿禾的下巴上,兩人都退到邊線上,奮力站住不倒。

  這時候,可怕的事情發生了,阿禾感覺到陣陣的頭疼,那是來自腦袋最深處的疼痛。終于支撐不住,阿禾倒下了,好在這時候鈴鐺敲響,這局比賽結束了。

  八爺察覺到不對,立刻跑上去扶住阿禾的腦袋:“看著我!看著我!”拿著冰袋幫他冷敷,“阿禾,已經夠了,我沒有看錯你,沒必要再打下去了,你會死的!”

  阿禾奮力睜著眼睛說:“千萬不要扔白毛巾,我一定要打完?!彼低甓宰盤ㄏ碌奈韃匕哺б恍?,示意沒事,西藏也從極度緊張導致僵硬的臉上擠出微笑來回應他。

  而在這邊六爺手下人在林風耳邊下達指令:“最后一局,要他死!”

  決勝局開始了,比賽已經進入了白熱化,兩個人都憑著意志力在打。到最后關頭,阿禾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,他想到了自己拼命想要守護的人,爸爸媽媽,西藏,還有自己深愛的拳擊。

  “??!”阿禾大吼一聲,使出最后的氣力打出一記重拳,這一拳帶著無比犀利的拳風打向林風的臉,根本無處可躲,一擊必勝,可是這一拳在快要打到林風的臉上時,力卸掉了,阿禾抱住林風肩膀小聲說了一句:“兄弟,你贏了?!比緩籩刂廝さ乖詰?。

  林風愣了一下,舉起拳頭對準阿禾的后腦勺,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,一擊必殺……

  八爺見此瞳孔一縮,想阻止已經來不及。

  “咚!”這一拳重重砸在阿禾耳邊的地板上。

  林風扶起阿禾:“兄弟,是我錯了,也是我輸了,輸地心服口服?!?

  林風舉起阿禾的手臂,大聲喊道:“勝者! 東禾!”

  現場觀眾沸騰了,無數聲音在吶喊:“東禾!東禾!”“東禾!東禾!”人們涌上拳臺將阿禾拋向高空,世界這一刻,為阿禾安靜。

  與此同時,一幫警察沖進來帶走了林風和六爺,原來他們涉嫌販毒,非法拳賽賭博被人證據確鑿舉報,而舉報人不是別人,是六爺最親信的手下,他的大徒弟,林風。

  事情要從阿禾住院的時候說起,林風來探望過一次阿禾,林風因當年六爺對他有著救命之恩,一直跟在他手底下替他賣命,干了不少壞事。

  可林風本質上是個好人,換句話說,本質上他和阿禾極其相似,都熱愛拳擊,視之如生命。

  林風對阿禾說:“六爺看出來我已經不想干了,他讓我這場拳賽必須贏,不擇手段。他控制了我的家人,雖然你病了,但是我沒有辦法,我還是會全力以赴?!?

  阿禾笑了:“我也會全力以赴,那是我最高的禮儀。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憑實力贏了比賽,六爺真的會放過你嗎?”

  聽了阿禾的話,林風回去之后沉思了很久,最后決定了要離開六爺,他假裝答應六爺打贏比賽,然后暗中收集了這些年六爺的犯罪證據,再找幾個親信的人去?;ぷ約旱募胰?。

  最后決賽局,阿禾故意放了那一拳讓林風贏,林風從內心感動,親舉其為冠軍。最后六爺被判了無期徒刑,林風也被判七年。

  阿禾拿了拳王金腰帶,但是以后不能再打比賽了,他把腰帶送給了師父。

  八爺和西藏問他,以后不能打比賽了,痛苦嗎?

  阿禾笑道:“我的夢想不是金腰帶,只是我手上的拳套,這才是我的熱愛?!?

  八爺把拳館交給阿禾打理,他想出去走走,也許阿禾說的是對的。

  就這樣,幾年之后,拳館里多了一個小男孩,戴著拳套打起拳來有模有樣。如果有人欺負他,你會發現他的眼神與當年的阿禾別無二致,絕不低頭!

  阿禾和西藏也會在一旁看著小決打拳:“你瞧,又多了一個小英雄,哈哈,有我的風范?!?

  兩人的笑容中是滿滿的幸福。

 終

  窗外下了厚厚一層白茫茫的大雪,雪停了,太陽升起來了,透過玻璃,照在小柒的寧靜蒼白的臉上,他的臉上還掛著笑容,應該是做了一個美夢吧。

  他的手臂還在護著那些手稿,就像小時候護住口袋里的彈珠,那些手稿,是他小心翼翼守護的寶藏。

  陽光照在那些手稿上,仿佛想偷看什么,那雪白的紙張上只看到兩個字:《拳手》。